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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一座百貨看上海改革開放：第一八佰伴的三次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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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 2026-07-21
updatedDate: 2026-07-23
author: c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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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上海第一八佰伴是中國第一家經國務院批准的大型中外合資百貨。它的日本母公司一九九七年倒閉，這家店卻活到今天。一座百貨的三次身世，照見上海改革開放三十年。
tags: [商業史, 第一八佰伴, 上海改革開放, 中外合資, 百貨零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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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百貨看上海改革開放：第一八佰伴的三次身世

<!-- 文章開始 -->

## 一家倒掉的公司，為什麼它的店還開著

要看懂上海這三十年，可以只盯著一家百貨公司。

它叫第一八佰伴，站在浦東張楊路和浦東南路的路口。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開幕那天，一天湧進一百零七萬人，擠出一項至今仍被引用的金氏世界紀錄——同一家店單日客流量。可是不到兩年，掛在它招牌上的那個日本名字「八佰伴」，母公司就在日本靜岡的法院宣告破產，負債一千六百一十三億日圓，是當時日本戰後最大的企業倒閉案之一。

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母公司倒了，香港的分店跟著全部關門，這家上海的店卻一路開到今天，開了快三十年，還常年坐穩上海百貨銷售榜首。二○二四年跨年那一夜，它一家店從早上九點賣到隔天凌晨兩點，做了七點六三億元人民幣的生意。

一家公司的招牌還在、母體卻早已消失，這種事不常見。要解釋它，得先知道這家店其實有三次身世——它的血脈來自兩個不同時代的百貨夢，而讓它活下來的，是第三次身世裡一個關於股權的技術細節。

## 第一次身世：一棟樓裡的「遠東第一店」

第一八佰伴的中方血脈，可以一路追到一九三六年南京路上的「遠東第一店」。

先解釋一個背景。上海南京路在二十世紀前半有所謂「四大百貨公司」——先施、永安、新新、大新，四家華人資本的百貨巨頭在同一條街上打擂台。其中開得最晚、規模最大的是大新公司（Sun Company）：一九三四年動工，由留美的中國建築師關頌聲團隊設計，一九三六年一月十日開幕。開幕時它號稱「遠東第一店」，是當時遠東規模最大的百貨商店，還拿過亞洲最佳建築設計的獎項。它一開，打破了南京路上先施、永安、新新三家長期鼎立的局面。

這棟樓後來換了主人。一九四九年後，國營的「上海市第一百貨商店」成立；一九五三年，大新公司的商業部分正式停業，國營的上海市第一百貨遷進這棟原址，成為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一家國營百貨。

所以，一九九二年要和日本人合資的那個「上海市第一百貨」，本身就不是普通國企——它接收的是一九三六年「遠東第一店」的百貨基因。中方帶進這場合資的，是半個世紀的百貨經驗和一塊金字招牌。

## 第二次身世：一個賣菜郎賭上整個亞洲

第一八佰伴的日方血脈，來自一個從賣蔬果起家、最後賭上整個亞洲的日本商人和田一夫。

八佰伴的起點小得不能再小。一九三○年，和田一夫的父母在靜岡縣熱海市開了一家賣蔬果的小店，叫「八百半」。一九五○年一場大火把店燒光，全家隔天就重新掛上招牌，從一桿秤、一個攤位重新做起。一九六二年，三十三歲的和田一夫接手，把這家蔬果店一路做成超市、再做成連鎖百貨，還把公司掛牌上市。

真正讓八佰伴與眾不同的，是和田一夫的一個判斷：他認為世界經濟的重心正在往亞洲移動。從一九七一年進軍巴西開始，八佰伴一路往海外開店——新加坡、美國、香港、東南亞。一九八九到一九九○年間，他做了一個象徵性的動作：把集團的國際總部從日本搬到香港，自己還在香港太平山頂買下豪宅。

這裡要特別澄清一個常見的誤會。總部搬去香港，不是因為日本出了事才逃出去；恰恰相反，那是擴張最風光的時候主動下的注——當時日本泡沫經濟正熱，八佰伴風頭正盛。搬去香港，是為了離他看好的亞洲市場更近。而他最看好的一塊，是剛剛宣布要開發的上海浦東。

一九九一年四月，和田一夫親自帶隊到上海考察。當時浦東還是一片待開發的地帶，他卻捨棄了成熟熱鬧的淮海路，選中浦東張楊路這塊地，要蓋一座「當時全球最大的百貨商店」。他賭的不是眼前的人流，而是浦東的未來。

## 里程碑：中國第一家中外合資大型百貨

第一八佰伴真正的歷史份量，在於它是中國第一家經國務院批准的大型中外合資商業零售企業——它的誕生本身，就是一次制度突破。

在一九九○年代初，零售業對外資基本是關著門的。八佰伴要進來，走的是最高層的審批。一九九一年四月，八佰伴與上海市政府簽下「中國第一份試辦中外合資特大型商業零售企業意向書」；一九九二年五月十五日，國務院正式批准，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第一個大規模商業零售合資項目。這一批，等於在緊閉的零售業大門上開了一道縫。

合資的結構是這樣的：上海市第一百貨佔百分之四十五、香港八佰伴佔百分之三十六、日本八佰伴佔百分之十九。簡單說，中方出土地、日方出資金和經營經驗。這個股權比例看似只是財務安排，日後卻成了這家店的救命符——這一點後面會說到。

建築本身也是個宣言。一棟高九十九點九米的二十一層塔樓，加十層裙房、兩層地下停車場，總建築面積約十四萬五千平方米，裝了八十七部電梯和手扶梯，白色弧形外牆配上十二個拱形門洞。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開幕，用的是日式的太鼓表演代替致詞，然後迎來那擠爆的一百零七萬人。

它還把一個當時上海人沒見過的東西帶了進來：一站式購物。百貨、超市、美容沙龍、銀行、郵局，全塞在同一棟樓裡。有個細節很能說明時代——一樓本來按日本的做法擺汽車展示，但九○年代的中國家庭根本買不起車，很快就換成了化妝品專櫃。這個「一樓賣化妝品」的樓層安排，後來成了全中國百貨公司的標準做法。

## 第三次身世：母體崩塌，上海為何是例外

第一八佰伴能活到今天的關鍵，藏在一九九七年那場崩塌裡：母公司倒了，它卻因為股權結構而逃過一劫。

先把時間軸理清楚，因為順序常被講反。八佰伴不是「先倒閉、才搬去香港」，而是早在一九八九年就把總部搬到香港，八年後才出事。一九九七年，日本泡沫經濟破滅疊上亞洲金融風暴，八佰伴的擴張是靠大量發行債券撐起來的，資金鏈一斷就全面崩盤。當年九月十八日，日本八佰伴向靜岡地方法院申請破產；僅僅兩個月後，十一月二十日，香港的分店也全線關閉，一次遣散兩千七百人。

為什麼日本和香港會幾乎同時垮？因為它們本質上是同一個公司體系——香港總部和海外擴張的錢，是日本母公司發債券灌出去的。母體一倒，擔保和資金關係跟著斷，香港沒有緩衝就一起倒下。

那上海為什麼是例外？答案在股權結構。上海第一八佰伴從一開始就是一家獨立法人的中外合資企業，法律上不是日本或香港總部開的分店，而是一家有自己股權、自己執照、自己資產的公司。母集團垮台時，中方股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外資手上的股份買下來。一九九八年三月，上海市第一百貨以七百五十五萬美元收購了日本八佰伴的百分之十九股權，中方持股從百分之四十五升到百分之六十四，取得絕對控股。二○○三年，香港八佰伴的百分之三十六股權也併入了百聯集團。

一個技術性的股權安排，決定了兩種命運：總部的直營分店隨母體陪葬，獨立法人的合資公司則換個股東繼續活。

## 它背後是誰：從外資合資到上海市屬國企

今天的第一八佰伴，背後其實是上海市政府——它是上海最大國有商貿集團百聯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接手它的百聯集團，來歷本身也是一段國企改革史。二○○三年四月，上海把旗下的上海一百集團、華聯集團、友誼集團、上海物資集團四大國企合併，組成百聯集團，目的是在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零售業要全面對外開放的前夕，打造一艘「國有商貿航母」來守住陣地。百聯由上海市國資委管理，旗下控股百聯股份（600827）、聯華超市等多家上市公司，曾進過《財富》世界五百強。第一八佰伴，就是它旗下的招牌百貨之一。

把三次身世連起來看，這家店的股東演變剛好走了一個完整的圈：一九三六年是華人民營資本（大新公司），一九四九年後收歸國營，一九九二年引進外資變成中外合資，一九九八年外資退場、二○○三年變回純粹的上海市屬國企。外資像一劑催化劑，在關鍵的十年裡把這家店催生出來，然後退場，把一座成熟的商業地標留給了國資。

## 撐過生死關：前六年虧到差點資不抵債

第一八佰伴不是一開業就順的，它熬過了一段差點倒閉的日子，靠的是國資股東不急著止損的長期意志。

開業頭兩年，這家店因為定位太高、水土不服，連年虧損。到一九九七、九八年最黑暗的時候，累計虧損約兩億元人民幣，資產負債率一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一五——也就是說，公司的資產幾乎全被負債吃掉，離資不抵債只差一步。這種狀況換一個只看短期回報的股東，早就關店求現了。

轉機是中方接手後調整了策略。二○○一年，開業以來第一次盈利，賺了一千七百二十四萬元；二○○二年五千多萬；二○○三年破八千萬；到二○○五年四月，用大約四年的淨利，把近十年前埋下的累計虧損徹底填平。二○○四年，它做到全國單店銷售額第一。

能熬過那六年，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接手的是有財力、也有長期經營意志的上海國資，願意用時間換一座地標的未來。這是「它背後是誰」這個問題的另一半答案。

## 活到電商時代：四件事撐住一家老百貨

在電商幾乎輾平傳統百貨的年代，第一八佰伴還活得不錯，靠的是四件別人難以複製的事。

第一件是選址複利。當年和田一夫賭浦東的那步棋，隨著浦東開發兌現了。陸家嘴商圈成熟、地鐵匯聚、周邊從農田變成高密度的住商區，店還在原地沒動，地段的價值卻幾十年複利上漲。這是「賭對城市未來」的長期回報。

第二件是品類護城河。美妝是它的尖刀，靠三十多個品牌長年蟬聯上海美妝銷售榜首；高端女裝雲集 Max Mara、Laurel、DVF 等品牌，常年九折。傳統百貨靠的是「聯銷」和「經銷」——白話說，就是商場用折扣把貨吃進來、再賣出去，薄利多銷。這讓它的專櫃價常常比線上還便宜：護膚品能做到七七折，比電商「六一八」還低；一條裙子比淘寶便宜一百多元。用「線下反而更便宜」正面對抗電商，這是它的殺手鐧。

第三件是會員黏性。這裡的店員資歷普遍五六年、流動率低，加上積分和會員體系，養出一批消費習慣穩定、固定回流的高淨值老客。這批人是百貨在電商時代最難被搬走的資產。

第四件是跨年慶典。從新世紀初推出的跨年盛典，如今已是上海一年一度的城市級商業事件，本質上是不同品類之間的聯合行銷。歷年的單店單日銷售額很能說明它的份量：二○一一年四點八億、二○一四年七點一億，即使在二○二二年上海經歷疫情封城後的谷底，那年跨年還是做了四點五億，超過外界預期；二○二三跨年那一夜賣破七億、客流近九萬；二○二四跨年做到七點六三億，還比前一年多了百分之九。

## 一座百貨照見的三件事

把第一八佰伴的三次身世擺在一起，它其實照見了上海改革開放的三個側面。

第一，它是外資試驗的樣本。一家中外合資百貨要驚動國務院審批，才能在零售業的大門上開一道縫——這說明九○年代初的開放是「摸著石頭過河」，一家一家試、一步一步放。第一八佰伴就是那塊被摸的石頭。

第二，它是浦東從農田變 CBD 的見證。一家店幾十年沒挪窩，周圍卻從待開發的荒地長成了陸家嘴金融中心。店沒變，是這座城市在它腳下重寫了地圖。

第三，它折射出一種中國式的產權結局：外資在關鍵的窗口期把項目催生出來，賺過也賠過，最後退場，成熟的資產回到國資手裡。這不帶褒貶，只是一個可以觀察的模式——類似的雙血脈故事，在中國的老牌商業體上並不只此一家（[招商銀行的一百五十年血脈與現代本體](/p/100110-china-merchants-bank-history)，就是另一個同型的例子）。

第一八佰伴今天仍站在張楊路口，正常營業。它面對的難題也是所有傳統百貨的難題：消費在降級、電商在分流、人口在老化，管理層自己都承認市場「不可控」。它更像一座淡色的紀念碑——不喧嘩，但只要走進去，就能讀到上海這三十年是怎麼一路走過來的。

## FAQ

**Q：上海第一八佰伴是什麼？**
A：上海第一八佰伴是中國第一家經國務院批准的大型中外合資商業零售企業，位於浦東張楊路與浦東南路路口，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開幕當天湧入一百零七萬人潮，創下「同一家店單日客流量」的金氏世界紀錄。

**Q：八佰伴母公司在一九九七年倒閉了，第一八佰伴為什麼沒有跟著垮？**
A：日本母公司八佰伴因擴張靠大量發債撐起、資金鏈斷裂，於一九九七年九月十八日向靜岡地方法院申請破產，負債一千六百一十三億日圓，兩個月後香港分店也全線關閉、一次遣散兩千七百人；但上海第一八佰伴從一開始就是一家獨立法人的中外合資企業（合資時上海市第一百貨佔百分之四十五、香港八佰伴佔百分之三十六、日本八佰伴佔百分之十九），並非總部直營分店，母集團垮台後中方股東只需買下外資股份即可接手，因此逃過一劫。

**Q：第一八佰伴現在還在嗎？現在是誰在經營？**
A：第一八佰伴今天仍站在浦東張楊路口正常營業，它現在是上海最大國有商貿集團百聯集團的全資子公司，背後其實是上海市政府；百聯集團是二○○三年由上海一百集團、華聯集團、友誼集團、上海物資集團四大國企合併而成。

**Q：第一八佰伴開業初期曾經虧損嗎？後來是怎麼撐過來的？**
A：是的，開業頭兩年因為定位太高、水土不服連年虧損，到一九九七、九八年最黑暗的時候累計虧損約兩億元人民幣，資產負債率一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一五，幾乎資不抵債；靠著國資股東不急著止損的長期意志撐過去，二○○一年首次盈利（賺一千七百二十四萬元），到二○○五年四月用約四年的淨利把累積虧損徹底填平，二○○四年更做到全國單店銷售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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